1
【资料图】
在一栋低矮、沉闷的旧楼房内,斑驳的墙皮片片剥落。
一位古稀老人端坐在一个逼仄的房间内,她穿戴整齐,却难掩疲惫,表情略显哀伤。
老人名叫赵海兰,独身居住在北京红莲中里小区一个廉价的出租屋内,如今的她失去了自己的独子,家庭破碎。
面对着生活上的困难,以及思念带来的煎熬,赵海兰说:“以后没人给我养老了,能活到什么时候全看命了”。
而像她这样的“失独老人”,中国约有610万户,接近1000万人。
失独、养老,成了最敏感的社会话题,牵动着万千中老年人的心......
2
赵海兰是一位失孤老人,年轻时响应国家号召她来到河北宣化做了一名人民教师。
多年来她兢兢业业深受学生爱戴。
偶然间的机会她结识了自己的丈夫石真,在丈夫的帮助下,赵海兰得到了在故乡技工学校教书的机会。
开始的生活还算美满,在工厂教书的日子里,夫妻二人的生活有滋有味。
1973年,38岁的赵海兰作为高龄产妇,生下了儿子石海。
夫妻二人老来得子,对其宠爱有加。
可惜天不假年,这样温馨的日子没有过多少年就出了变故。
丈夫因为脑出血无法工作,家中的重担压在了赵海兰一人肩上。
赵海兰一边照顾丈夫的起居,一边独自养育年幼的儿子,日子虽然很辛苦,但她依旧努力生活。
1997年,丈夫猝然长逝,赵海兰和儿子相依为命,每每想起丈夫,她便忍不住掉眼泪。
随着儿子慢慢长大,自己也逐渐衰老,她无比珍视自己的儿子,将其看作自己的希望。
但是好景不长,在2013年,年仅40岁的石海也因为肝硬化离自己而去。
只留下78岁的赵海兰成为了一名“孤寡老人”。
这彻底地击垮了赵海兰。
每每提到自己的儿子她总会故作镇定,手却止不住发抖。
疾病接连带走了自己的两位至亲,此时的赵海兰除了悲伤,更多的是一种麻木。
一切都仿佛是一个噩梦,她不愿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。
但是每当偶然间翻阅儿子的相片,她会被无情地拖入现实,止不住地流下眼泪。
“你看,这是我儿子在北京雁栖湖的照片...”
赵海兰指着照片中正在荡舟江湖的儿子,眼眶里的泪珠止不住地打转。
丈夫突如其来的脑溢血已经掏空了家底,后来为了给儿子治病赵海兰更是承担了巨额的债务,不得已卖掉了多年的老宅。
儿子走后,赵海兰辗转多地,搬家三次。退休的她早已入不敷出,靠着微薄的补助金维持家用。
如今和两户人家合租在北京一座简陋、狭小的老房子里。
赵海兰成为了“失独老人”以后,曾经尝试去廉租房里居住,可是市区名额有限,申请多年仍杳无音讯。
面对生活上的种种问题,赵海兰最害怕的是自己如果生病了无人照顾该怎么办?倘若突然有什么状况,没人照顾,自己难道要“等死”吗?
料想到生活中的诸多问题,赵海兰又试着去养老院居住,但是高昂的消费让人望而却步。
“最让我难过的是,在养老院其他人每个月都会有子女来看望,我却孤身一人的,没少受人白眼。”
在养老院呆了一段时间后的赵海兰感到十分自卑、孤独。
偶然的机会下,赵海兰接触到了一个名为“失独家庭互助小组”的团体。
这是一个主要由失去子女的孤寡老人组成的集体,他们定期交流、抱团互助。
和同病相怜的人聚集在一起,赵海兰心中总会宽慰许多。
其中不乏有几位境遇相同的苦命人和自己互相鼓气、安慰。
例如同样失去独子的刘连春,她是这个失独家庭互助小组的负责人之一,在她的帮助下,赵海兰的生活状况有所改善,她还教会海兰怎么用手机交话费、用微信。
一来二去,孤独的赵海兰也算有了朋友,生活也有了希望。
3
刘连春是互助小组的主心骨,每次参加活动她都会和大家分享自己的心得体会,安慰彼此受伤的心灵。
2012年,失去独子的刘连春偶然接触到北京失独互助小组,经过一番了解,她和丈夫商议加入其中做志愿者。
此举既是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寄托,也是为了重拾生活的热情。
2010年刘连春的儿子因为一次意外永远地离开,刘连春夫妇伤心不已。
情到浓时,刘连春哭红了眼眶。
她的儿子曾经是国家级运动员,自幼便乖巧懂事,奖牌、奖状挂得满墙都是,本有着大好前途,却因为一次意外猝然长逝。
为了缓解失去独子的心情,夫妻二人试过去旅游散心、试过去寺庙祈福,甚至想过再生一个,但后来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“我不想遗忘他,他是我的骄傲,我会一直铭记。”
在丈夫的鼓励下刘连春慢慢接受了事实,在工作之余她总会去做一些慈善,想帮助更多的人。
于是刘连春加入了互助小组,希望找到更多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一起交流,让他们也重拾生活的希望。
提及赵海兰等人,刘连春沉思片刻,一语中的地提出了他们的问题。
很多失独老人对生活失去希望,有的人甚至会自暴自弃,陷入“自虐情绪”。
“他们都笃信养儿防老,没有孩子之后,觉得生活起居都是问题,更是恐惧生病,一旦生病就没人照顾了...”
对于刘连春的话,互助会的成员们深以为然。
他们都经历过独自挂号排队、独自举着吊瓶取药以及面对出行不便的问题。
互助会都是一些失去孩子的父母,上至80岁,最小的也有42岁,面对“失独”,他们束手无策。
其中更为关键的是心理问题。
有许多失独老人会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,更有甚者会认为只有生活过得像一团乱麻,才能让自己心里过的好受一点。
他们会排斥所有人,封闭自己,对于他们来说,心理疏导非常必要。
失独者普遍存在自卑心理,这种自卑情绪源于传统观念中对“绝后”的介怀,大部分人处于一种茫然状态。
他们觉得生活缺乏意义,更担心自己会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个世界。
“但过去已成过去,我们仍然需要继续活下去。”刘连春说道。
在一次联谊会上,刘连春与一众成员讨论失独家庭如何走出阴影。
每个人轮流讲述自己的经历,展示自己子女的照片,为独居生活的老人分享经验...
忽然人群中传来一位女子默默抽泣的声音,刘连春认出那是年轻的周萍。
她今年刚刚加入这个互助小组,今年仅仅42岁,和一群老人呆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就在去年周萍15岁的孩子选择了跳楼自尽,这使她陷入了长久的精神困扰。
刘连春起身拍了拍周萍的肩膀,看着泣不成声的周萍,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...
4
周萍身材笔挺,气质出众,但面容憔悴。
她是一位职场精英,多年来在外打拼、矜矜业业只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提供更加优渥的生活条件。
她的女儿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,在周萍眼中,女儿过着远超同龄人的优质生活。
平日里上着价格昂贵的补习班、车接车送,物质生活十分充实。
学钢琴、学书法,带孩子去国外旅游,该有的全都给自己的女儿安排上。显然,周萍为自己的孩子提供了看似完美的精英教育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过着如此光鲜、优渥生活的女儿会患上抑郁症。
最后选择从高楼一跃而下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2015年一个平常的下午,正在办公室处理业务的周平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电话,电话里声称自己的爱女从15楼毅然跳下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周萍大为震惊,直到见到女儿冰冷的遗体,她才意识到这并非“玩笑”。
女儿已经离自己远去了。
周萍无法理解,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女儿怎么会想不开一跃而下?
直到看见女儿的亲笔信,她才知道自己所谓的爱对于女儿而言是多么大的心理负担。
在“女强人”周萍严苛的精英教育下,女儿几乎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。
母亲为自己斥重金报了一个又一个兴趣班、补习班,却从来不过问自己的意见。
在学校里,女儿受到了一些心怀不轨的孩子长时间的孤立和霸凌,小小年纪的她无法正确处理和同学间的关系,渐渐地心生芥蒂。
长此以往,女儿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,但是母亲并没有放在心上,只当做小女生青春期的“叛逆”。
最终女儿彻底崩溃,选择从高楼一跃而下,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周萍十分自责,认为是自己的控制欲和对女儿的忽视才导致了女儿溘然离世。
此后她辞去工作,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,对自己以往的成绩全盘否定。
女儿的离世成为了周萍的梦魇。
她疯也似的将女儿所有的照片藏进一个小箱子里,以为见不到就不会再想起来这件事。
但最终只是自欺欺人,无论如何女儿也不会再回来了。
机缘巧合下,周萍经人介绍接触了刘连春组织的“失独互助小组”,希望在这里得到内心的疗愈。
面对同病相怜的失独群体,周萍起初感到格格不入,看到眼前都是与自己父辈年纪相仿的大爷大妈,她更感到自己的可悲。
在刘连春、赵海兰等人的开导下,慢慢地周萍也开始袒露心扉、融入这个大家庭。
在每月两次的互助会上,人们会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想法、分享心得体会,大家逐渐对互助会产生了感情、拥有了归属感。
有时人们会相拥而泣,有时人们的脸上也会浮现出灿烂的笑容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这些失独家属们也逐渐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,赵海兰仍旧在申请国家的廉租房,有关部门也提供了积极有效的反馈,她的生活在大家的帮助下也逐渐步入正轨。
刘连春越来越豁达,她选择回归家庭,照顾好剩下的亲人,夫妻二人经营了一家小店,每天也忙的不亦乐乎。
周萍在失独互助小组倾诉了自己内心的自责与愧疚,也得到了众人的安慰与鼓励,逐渐拾起生活的信心,决定趁着自己年轻与丈夫再生一个孩子。
截至2020年底,中国65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比例的12.6%,预计到2035年,中国将进入“超级老龄化社会”。
失独互助小组就像是一簇篝火,照亮众人,给予失独者光和热、抚慰人心。
失独固然可怕,但是这并非是对未来的全盘否定,他们需要保持生活的热情和积极向上的态度。
他们仍旧可以通过学习、社交、关爱等方式丰富自己的生活,让精神世界更充实。
同时,随着国家政策的出炉,这类人群将会越来越得到重视,我们也应该给予他们更多的关注和支持。
让他们在晚年生活中也可以享受幸福。
(文章中出现的人物仅为化名,图片仅为参考图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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